万里的女帅才
<P align=center>万里的女帅才<SUP>①</SUP>
在最近召开的晋城县第四届党代大会上,发言最打动人的是下村公社万里大队贫农出身的二十五岁的女共产党员、支部书记段戌耐。讨论中,代表们赞誉她是“万里的女帅才”。
<P align=center>为甚女的不能“挂帅”
去年八月,万里党支部原任支书李成旺犯了错误被撤职。由谁来接任支部书记?党员们的意见不一致。有的说:按资格,轮着大队长王龙喜当。有的说应该叫副支书刘秋宏接任。说来说去,就是没有提到段戌耐。为什么?他们的理由是: “王龙喜、刘秋宏行不行是个男人,段戌耐行是行却是妇女;妇女当个副的,唱个’配角’还差不多,要是戴上盔甲唱元帅,一天就光看她哄小孩、哭鼻子啦,万里就要拉下沟了。”社员群众对于谁来当支书,也很关心,背地里议论纷纷。有些社员随着老鼓打当当,说戌耐当上支书“要败万里的兴”。可是,有些社员特别是贫下中农社员,攀着指头数,认为全村八个党员中,数戌耐当支书最好。一九五八年,戌耐担任团支部书记以来,劳动跑在前边,工作积极肯干,是自己的工作也管,不是自己的工作也管,什么工作只要她碰见,就当成自己的工作做。去年秋天,她进城开会误工七八天,大家过意不去,建议给她记了四个工,她却批评记工员不按制度办事,随便乱补贴工分。晚间开会,有的人拖拖拉拉出不了门,她把小孩丢在家里,深更半夜也不回。四队几个贫农,怕小孩睡觉滚到火上,自动给她在炉子上安了个瓦筒,她夜间开会、工作就更放心了。这样大公无私,敢说敢干,不怕吃苦,热心工作的好干部,让她当上党支书多好啊。<BR> 公社党委了解了群众的心思,没过几天,就通知党支部让戌耐担任支部书记。这时,戌耐却作起难来了。她不是怕工作而推托责任,她是在发愁:家里公婆反对,党员意见分歧,自己年轻没经验,支书当不好,可该怎么办?贫协主任史帮本、贫农史双有、张来富等人,看到戌耐有畏难情绪,便鼓励她说:<BR> “大部分群众拥护你,我们贫下中农支持你。有人说’妇女不能当元帅’,你偏要大胆当。有人说’你当元帅要把万里搞垮了’,有我们你就垮不了台。当!要当!只要听党的话,依靠阶级弟兄,保准能当好!”<BR>第四生产队长张来富也拍着胸脯说:<BR> “戌耐,当吧!有甚工作过不去,有党作主;有甚困难解决不了,有我们这伙贫下中农支持。你大胆干吧!”
<P align=center> 决不负党的重托
戌耐当上了支书,第一次要到公社开会,就遭到了公婆反对。婆婆骂她: “一天疯的不在家,看把你张成啥了?要开会,把你孩背上,老娘不能给你看。”公公也说:“李成旺当支书犯了错误被撤职,你偏逞能。今天这会不能去开,我替你去公社把支书的’差’交了。”戌耐知道公婆觉悟低,一个怕媳妇翅膀硬了飞走,一个怕她和李成旺一样犯错误,给全家丢脸,便说:“爹妈,我飞不了,我也不会给咱家丢脸,既然让我当支书,贫下中农信任我,我就不能’交差’。家里活我误不了,工作我一定能做好……。”可是,尽管戌耐的话说了一大车,公婆一句也听不进耳朵。幸亏贫协主任史帮本进院来,戌耐才算出了门。<BR> 公社开完会往回走的路上,戌耐的两条腿越走越沉重,心里越想越难过。埋怨自己没逢上个好公婆,工作还没做,他们就拉后腿,以后的工作该怎么做?她一时理不出一个头绪,沉浸在苦闷的深思中。快到村边时,她看见万里的落后面貌,情不自禁地滚出了泪珠。可是,她马上又想到公社党委书记的话:“共产党员有天大的困难也不能掉泪。周明山不是说过’钉子碰了三百三,肉疙瘩碰成个铁蛋蛋’。”你才碰了第一个钉子,就计划打退堂鼓吗?她把流出来的泪珠,咕咚一下咽进肚里去,对着万里村说:<BR> “万里呀,万里!为了改变你的落后面貌,天塌下来我也要顶得住,万斤重的担子我也不弯腰!我决不辜负党给我的重托,不辜负万里贫下中农对我的希望,我要紧紧依靠党,和万里群众一道,一年变个小样,三年变个大样。”<BR> 从此以后,她忍辱负重,即便婆婆对她的态度再不好,她也对婆婆很和气;公公对她有多少过不去,她却把公公的好处记在心里。婆婆冬天没新衣服穿,她把结婚穿的新棉衣送给了婆婆。白天劳动再累,黑夜开会时间再长,她都少不了做家务活。去年腊月进城开会,三角钱舍不得花,给公公买了四两黄烟。散会吃的麻糖她舍不得吃,回来分给了公婆。<BR> 戌耐用行动感动教育了公婆,公婆说她当上支书,越成了通情达理的好媳妇,一家过得很热火。从此以后,戌耐进城开会,婆婆总要给她做点好吃的。戌耐开会回来,在距二十里地的东沟下了车,老公公怕她摸黑,就拿着粪杈接到半路上。戌耐有了这样的好公婆,工作更搁劲了。
<P align=center>冷钉子碰不倒
戌耐担任上支书,召开第一次支部会,就碰了个冷钉子。那是去冬十月,戌耐从公社开会回来,计划黑夜在党员会上作传达,下午通知了各个党员,可是到晚间入睡了,还没有一个党员上庙来。黑天黑地,怎么办?她又高一脚低一脚,挨个把七个党员叫上了庙,传达了公社布置的“学习大寨精神,推广盂县经验,赶上太谷产量”的指示和冬季农田基本建设任务。讨论时,七个党员却没有一个人吭声。为什么没人吭声呢?一方面是大家对她当支书不服气;另一方面因为戌耐开会回来,没有和支委作研究,干部不说话,党员也不吭声。就这样,死气沉沉熬了半夜,便散了会。<BR> 支部会没开好,任务还是要往下布置呀。第二天,戌耐去找贫协主任史帮本、贫农史帮会、生产队长张来富等人,向他们说明了公社布置的任务,让大家讨论一下,做个土地建设规划,并研究了四个生产队十一、十二两个月的突击任务。<BR> 戌耐同贫下中农商量好了办法,当天晚上又二次召开党员会,让支部审查这样做对不对?大家见她说的有理有据,七个党员都发表了意见,并决定第三天晚上召开社员大会,动员布置。<BR> 社员大会开过以后,戌耐就动员自己家里人带头干。这一家人说得出来,也干得出来。兄弟媳妇担石头和年轻小伙子比,老公公垒堎质量数第一。四队的男女社员,在戌耐的一家带动下,能动弹的全部上了地。两个月奋战结果,比前五年垒的堎还多。年底四个生产队在一块合计了一下,修边垒堰一千多条,闸沟三个,恢复和扩大耕地面积一百一十多亩,能增收粮食三万五千多斤。这时,就连以前不赞成戌耐当支书的人也说:“人不可小量,女支书真是不简单!”
<P align=center>在斗争中坚持原则
万里村在山上,地虽不大好,但柿树、红果树还不少,总共三、四千株,碰上好年景,能收柿、果三、四十万斤。近几年来,柿树生了病虫害,别的村都用打药的办法消灭了,可万里打药消灭病虫害这件事,说什么也推行不开。为什么?问题就在几个大队干部和少数社员私人养有蜜蜂,果树打了药,他们养的蜂就采不上春花了。今年种罢地,社员又要求打药,打不打呢?打吧,会暂时惹下一些干部,不打吧,集体就要受到损失。戌耐想了又想,决心根据多数社员的要求,建议大队委员会研究以后,开始打起药来。可是才打头一天,那几个养蜂的干部就出来阻拦了,也有个别社员对着戌耐破口大骂:“打药的人黑了心眼,干脆把我们的蜂窝砸了吧!”“你看过党的政策没有?政策规定允许私人养蜂,你为什么不执行?”群众越来越多了,拥护打药的人理直气壮,一齐开了腔:谁违犯党的政策?你们光顾自己收入,不顾集体利益,集体损失成千上万你们看不见,你们死了几只蜜蜂就忍不下!<BR> 这时,戌耐看见群众很多,干部都在,是个很好的说服教育机会,就平心静气地说:<BR> “大队打药打的对,提意见的人提的意见也有道理。不过,打的算盘不一样。同意消灭柿树病虫害的人,打的是大算盘:万里三、四千株柿树、红果树,丰收了,对国家、对集体、对社员都有利;反对打药的人打的是小算盘,算的是小账,只顾自己两窝蜂,没有算清集体富了也有自己一份,集体富不了,大家穷了,你们也富不了。私人养蜂我们不反对,但不能妨碍大队打药消灭病虫害。”<BR> 这时,大队长王龙喜也说话了:“打药一定要坚持下去,养蜂家怕蜂不能采春花,暂时可先搬搬家,过两天再搬回来,不就公私都好了吗?”<BR> 听了戌耐、龙喜的话,大家心服口服散了场,打药灭虫坚持搞下去了。<BR> 戌耐从这件事中,又总结出一条经验:工作就是斗争,在斗争中坚持原则,才能团结多数群众,克服各种不良思想倾向。
<P align=center>团结反对自己的同志
“不但要团结和自己意见相同的人,而且要善于团结那些和自己意见不同的人,还要善于团结那些反对过自己并且已被实践证明是犯了错误的人。”自从给果树打药的事情成功以后,戌耐对于毛主席的这些教导感受更深刻了,感到团结群众、团结多数同志一齐斗争的重要了。以前,她有时候光凭自己猛打猛冲,不注意发挥大家力量,特别是对副支书、大队长和犯了错误的李成旺同志,接近的不够,不注意发挥他们的作用。现在,她见了刘秋宏、李成旺不叫叔叔不说话。公社布置下什么新工作,先同他们商量,再召开党支部会研究,听听贫下中农的反映。春季干部双定,她考虑到大队长事情多,就从自己应受的补贴工中让给大队长二十个工。同时,她又在党内组织学习《反对自由主义》和党员的十项义务,定期过组织生活会。如此关心他们,尊重他们,教育他们,带动他们,以前不服气她的王龙喜、李成旺等同志从心里服气了,积极地给她出谋划策。六月间,戌耐要进城参加县党代会,李成旺再三交代说:“开会要带上咱村的基本情况,不要叫领导一问三不知。开会中有什么不知道,多问问东山大队老支书。”王龙喜耐心地给她交代果树规划情况,还送她出了村,并坦白地说:“以前我们有些对不起你的地方,生活会上检讨过了。你放心去开会吧,会上有什么新工作,你先给咱打个电话,咱万里可不能落后了。”<BR> 贫协主任赶到村外,交给她一份表说:“到党代会上你汇报汇报咱村的情况吧。万里大队干部团结了。群众的干劲很高。今年变个小样,后年变个大样,大寨精神在万里开花了。”
<FONT face=楷体_GB2312>①原载1965年6月29日《山西日报》3版,署名“中共晋城县委中心通讯组”。<BR></FONT>